纪亭侯变成了乐陵侯,那是不是就更不能马虎对待了?!
这个长得很老实,但也有一点农民式的小狡猾的汉子坐在客舍里,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和自己媳妇聊天的小陆将军。
他看准时机,鼓足勇气,小声开口:
“大将军,小人家里还有一头牛……”
……很不见外地正在瞄他那个匣子的大将军就惊呆了。
匣子里装着各种点心,对贵人而言并不珍奇,但都是加了鸡蛋和饴糖,又用油煎炸过,因此对刘大而言就很贵重,是他自己家的孩子也不舍得给一块尝尝的名贵点心。
她看过之后,又赶紧将目光收回来。
“你们是有什么事要求人?”她说,“若是我能帮上忙的,你们同我说说,不要你那头牛!”
两口子就从愁眉苦脸转为了面露喜色。
“若是大将军能在兵曹处说一句话,那自然是比什么都管用的……”
刘大家的事情,其实三言两语就能讲完。
他有一个侄子,原也是大将军麾下的士兵,虽然论勇武智谋都不起眼,但也按部就班混资历成了个小军官,领了一份犒赏回来了。
待他归乡,母亲和这几个叔伯长辈就为他求了一户好亲,现下新婚燕尔,妻子有了身孕,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伺候孕妇这一件事,听说大将军征兵,这个小军官心里就动了很灵活的念头。
“他原本也不是个机灵的,我那位大嫂子又只剩他这一个,就动了些歪念头……”
她听到现在,有些明白了,“他逃了?”
这边媳妇就低了头,那边刘大还在絮絮叨叨,“也不止他一个呀……”
媳妇使劲用手肘捅了他一下。
确实是不止他一个的。
自她离下邳,来青州的路上,随便哪个村庄都能见到满脸警惕的村民,等离了村子,在田间地头走一走,指不定什么旮旯角落里就能看到在窝棚里探头探脑的逃兵。
他们身体仍然强壮,战斗经验也从未离开过头脑之中,但他们的精神却被完全摧毁了,就像刘大的侄子一样,那个年轻人带着妻子逃走,在路上又被抓回来时,哭着对兵曹说,他不想再当兵了呀!
他有什么本事,当得了一个队率?!
他只有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