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塔上一下子也嘈杂起来,有人在高声呼喊什么,又有人齐声应和。
不过片刻,拉开弩机的声音就从一座箭塔开始,蔓延到了这一营的其他几座箭塔上。
……陆廉真是有钱啊,有人这样感慨,这样的弩拿来看守他们,竟然不是装装样子,而是当真有这么多把!
但他只会感慨那许多把弩,却想不到别的什么。
拉开机扩,放入弩矢,瞄准望山,拉下悬刀——弩这东西贵是贵,好也是真好,但慢也是真的慢,弩手总得慢慢填充弩·矢,他们正可以跑出去,振臂高呼!趁着夜色,逃出营寨!
那是个有主意的老兵,那个死去的士兵正是他最倚重的兄弟,他们原本就计划这样一件大事,谁不知道他们青州人最是齐心,最是有血性的!陆廉既然待他们这样刻薄,他——!
有许多道寒光从天而降,打断了他这些了不得的想法。
那些弩手站在他看不清的地方,一次又一次地拉动了悬刀,一支又一支的弩矢停也不停地向他而来。
有许多人隔着窝棚缝隙,悄悄地往外看。
另一群青州兵沉默地拖走了那些尸体,随着他们的脚步,一股一股的鲜血从那十几具还在痉挛的尸体上涌出,洇湿了这条路。
再也没有高呼、咆哮、吵嚷的降卒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都将眼睛睁得大大的,眼睛里藏着眼泪,看着眼前的这一幕。
那些箭塔上的看守也沉默了,听不到他们的言语声,于是好像他们都隐身在黑夜里了。
但降卒们知道他们还在。
因为在他们头出来了,“要问问你们。
“我若放你们走,但不许你们四处劫掠,为寇为匪,你们会做什么?”
他们一下子都不吭声了,张着嘴,伸着脖子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,像是忽然变傻一样。
可他们的嘴唇还在那里哆嗦,嗫嚅着,就是说不出话来。
“小人想回青州。”有人忽然这样小声说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离乡时,父母是不在了,可小人还有一个兄弟……”
“前几日我在将军这……这边……也打听到了……”
那些隔着笼子望着她的士兵终于开始说话了,哆哆